
1950年3月,北大农学院教授李景均半夜把家里的米缸倒满。他留下一张“请假停薪”的字条,第二天抱着4岁的女儿,领着妻子上了火车。几天后,他走过深圳罗湖桥,再没回头。
李景均教的是遗传学。34岁那年,他从美国回来,当了北大农学系主任。
到了1949年底,风向变了。
学校开会定调子:达尔文和孟德尔的遗传学是资产阶级的,以后只能教苏联李森科的“米丘林遗传学”。
李森科的理论很简单:环境能改变遗传。把西瓜嫁接在南瓜上,就能长出大西瓜。
李景均没吭声。散了会,他照样上课,讲基因,讲染色体。
没几天,校委会主任乐天宇找他谈话。
乐天宇敲着桌子:“李教授,你的两门课,停了吧。”
李景均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东西是反动的,现在要学苏联先进经验。”
李景均站起来:“科学就是科学,西瓜嫁接南瓜,改变不了基因。”
乐天宇脸沉下来:“你妻子是美国人,你这是亲美反苏。回去写个检讨,公开认错。”
李景均没写检讨。他回了家,翻出几份国外的报纸。
报纸上印着一条消息:苏联反对李森科的顶尖遗传学家瓦维诺夫,被抓进监狱,活活饿死。
李景均把报纸扔进火盆,看着火苗烧成灰。他转头对克拉拉说:“收拾东西,咱们得走。”
1950年3月的一个深夜,北大农学院家属院。李景均站在厨房里,用葫芦瓢把大米一瓢一瓢舀进水缸。
他一直舀,直到大米冒出缸口,堆成个尖儿。
妻子克拉拉抱着几件换洗衣服,压低声音问:“真要装这么满?”
李景均拍了拍手上的白粉:“装满,让人觉得咱们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抽出一张信纸,拿钢笔写了一行字:“身体欠佳,请假数月,请勿发薪。”
写完,折好塞进信封,封口写上校委会主任乐天宇收。
凌晨两点,李景均推开门,走到隔壁林传光教授家门口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林传光披着棉袄探出头。
李景均挤进去,反手关上门:“老林,我明天走。”
林传光愣住了:“去哪?”
“香港。”
林传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你疯了?这时候走,抓回来就是大罪!”
李景均挣开他的手:“不走,我也教不了那些东西。”
林传光没再劝,李景均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李景均把请假信交给门卫:“麻烦转交给乐主任。”
他叫了两辆三轮车。抱着4岁的女儿坐一辆,克拉拉带着行李坐一辆。
到了前门火车站,几个平时交好的同事,俞大绂、陈桢,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俞大绂走上前,握住李景均的手用力捏了捏:“保重身体,早点回来。”
李景均点点头:“你们也保重。”
一家三口上了车。火车开动,从北京到上海,再转车广州,最后到了深圳。
1950年3月12日,李景均一家抵达深圳罗湖桥。
桥面是木板铺的,中间画着一道白线。这边是深圳,那边是香港。
桥头站着端枪的边防哨兵。
李景均把女儿抱紧,克拉拉抓着他的衣角。两人低着头,混在过境人群里,一步步往桥上走。
走到白线跟前,李景均停了一下,抬起脚,跨过去。
桥对岸,他的二哥李景熙已经雇了辆车,停在路边等他。
李景均上了车,车门关上,没回头看一眼。
几个月后,北大校委会派人去家里一看,米缸里的米生了虫,人却再没回来。
1951年,李景均到了美国。他进了匹兹堡大学,接着教遗传学。后来成了美国人类遗传学会主席,成了世界级科学泰斗。
而在国内,李景均走后,苏联的“米丘林遗传学”全面铺开。西瓜嫁接南瓜的实验搞了几年,颗粒无收。农业走了大弯路,直到很多年后,才重新把孟德尔和达尔文请回课堂。
1982年,70岁的李景均正式退休,于2003年10月20日病逝于美国配资炒股新手入门,享年91岁。
永信证券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